“遭遇战”经常发生 “我们赶上好时候了。”朱晋说。在成都,第一代飙车人都是职业车手,那时私家车还不盛行,只有进入正规车队才能开上车。进入本世纪,随着私家车普及,上世纪80年代出生的孩子们很小就能接触到车。中学阶段,朱晋家已经有了一辆车,半夜里他经常偷走车钥匙,开着车在大院里绕圈。 12岁,父母把他送进当时成都唯一一家卡丁车俱乐部,整整参加了4年训练。结束基础训练后,朱晋一时找不到出路,正式车队严格的选拔和高昂的费用都让他望而却步。 2003年大学毕业后,家里花十几万元给他买了一辆富康。之后不久,他就和几个朋友合伙开起一家汽车改装店,并且合租下一套三室一厅的单元房,从家里搬了出来。 在自己的店里,他开始改装自己的车,也开始了自己的飙车生涯。回忆起这段时间,朱晋也不好意思地笑笑:每天中午,从床上爬起来,打电话叫外卖,吃完把脏衣服搜罗起来,送到楼下的洗衣房;下午就跑到店里跟几个朋友聊天,讨论彼此的车如何改装;到晚上,“就开着自己的车在路上飙,看到有改装车就比一下喽”。 “没有什么规则,一闪灯或者踩几下油门就能意识到。同时起步,遇到红灯就一起停下,在车流里穿行,没有固定的长度和目标。”这种遭遇战经常在车手之间发生,也叫“跑街”。说起“跑街”,“开车必须从车流的缝隙中穿过去,比的就是对车的控制”。 赛过之后都是凌晨一两点钟,新结识的朋友都会一起吃点夜宵,然后到酒吧里一番痛饮,留下联系方式,等到各自回家已经到凌晨三四点钟了。“那时候生活太没规律了。”朱晋说,这也是地下飙车族的典型生活方式。 创建成都“头排”车队 21岁的黄暮寒正在上大专三年级,他创立的“高转速联盟”已经成为成都数一数二的地下车队。 从本世纪初,成都开始出现地下飙车,经历了2006年至今的高速发展,共发展起“改装水群”、“地面飞行部队”、“斜行车队”等几家较大规模的地下车队。最近,黄暮寒的“高转速联盟”发展很快,已经有100多人,近50辆车。 为了展示自己的车队,黄暮寒在4月10日傍晚召集了一次聚会,队员们似乎并不守时,先来的人只能等待。于是就看到一排印着拉花的改装车停在路边,一群20出头的少年闲聊着车的配件、性能,剩下的时间就在百无聊赖地抽烟。最终有20多人参加了这次活动,共有十几辆改装车。 入夜,十几辆车都开到北门外一条相对偏僻、没有路灯的道路上,车灯全部打开,黄暮寒站在中央不停地指挥每辆车的位置。他们熟练地加速、甩尾、漂移,每次成功的展示都能赢来一阵欢呼。 没拿到驾照就去飙车 朱晋曾开玩笑说黄暮寒“是个很嚣张的人”。“小学时候我怕老师,中学之后就是老师怕我。”黄暮寒狠狠掐灭手里的烟头,每支烟他都只抽1/3。“中学时候,我就在上课的时候捣乱,老师也不敢把我怎么样”。高考的时候,他总分只有153分,“我的英语是零分,历史人物我故意写成刘德华”,最终只能上大专。“我上课的时间是零”,他得意地打着手势。 更让他得意的是,他从初中就开始组织中学生的“帮会”。他给自己的社团专门建立了一个QQ群,据说人数最多的时候达到400多人,其中的一些骨干就成为现在车队的成员。“这是我的资源。”黄暮寒说。 黄暮寒不愿过多谈及自己家庭,4岁时候父母离异,他跟着奶奶生活。父母有各自的公司,物质生活上他不会有任何担忧。还没拿到驾照,他就开着母亲的捷达车和一个朋友在凤凰山飙车,两人在满是砂石的山路上横冲直撞,那个朋友开的富康因刹车不及,撞在一堵墙上,他跟在后边,“一头扎了过去”,车的前盖被撞得严重变形。“现在想想,那时候真是胡来。”家人没敢惊动警察,悄悄把车拉回去,虽然免不了母亲的训斥,“反正他们从来不打我,批评完下次再犯呗”。 “我要当车队老板” 从2006年,黄暮寒开始进入地下飙车界。他悄悄把母亲一辆白色富康车改装后,开始在公路上向人挑衅,但赛过之后上前跟人打招呼却因为年纪小,车又不好,“那些人都爱理不理的”。这一下子激怒了黄暮寒,“那时候我就下决心成立自己的车队”。 车队成立之初,扩大影响就成为最大的问题,他首先想到了自己中学生帮会里的“兄弟”,一些家境富裕、已经拥有汽车的“兄弟”,“丹娃”李天琦就是其中一个。这些人开始驾驶着改装车在成都四处寻觅,“看谁车开得好就拉到队里来。”李天琦说。2006年7月,黄暮寒在一环路上遇到“二泉”和伟,和伟加入后,车队开始初具规模。后者特别痴迷于机械,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汽车改装师,在他的店中随处可见汽车机械的参考资料。黄暮寒和车队成员常常到他店里聊天,“这里是我们车队的主要聚会地点”,和伟也成为队里的专业改装技师。 为了扩大规模,黄暮寒降低了入队门槛,在车队的论坛里,招募队员的帖子一直处于显眼的位置。借着龙泉山的飙车逐渐减少,黄暮寒也开始积极响应,强调飙车要注意安全,他说:“我们玩‘04’,直线赛能出什么大事?山路确实太不安全了。”而且他还积极地同成都的赛车场联系,3月23日举办了一场赛道上的“04竞速赛”。在他看来,举办场地赛、扩大规模将提高自己的影响,然后才可能有赞助。他说:“我的理想不是当一名车手,我要当车队老板。”